蚕丛与鱼凫,古蜀文明的第一缕曙光

2026-09-27 02:22:54 146阅读
蚕丛是古蜀文明的开创者,被视作古蜀文明的第一缕曙光,与鱼凫等一同构成了古蜀早期历史的关键符号,相传他是首位将山地野蚕驯化为家蚕的部族首领,带领蜀地先民开启了蚕桑丝织的生产传统,“蜀”字的早期字形也与蚕的形态密切相关,他率领部族沿岷江迁徙至成都平原,建立了古蜀最早的聚落与政权雏形,其“纵目”的特殊形象留存于后世出土的青铜面具中,承载着古蜀人独特的信仰与族群记忆,为后来璀璨的三星堆、金沙文明奠定了根基。

当成都平原的风穿过三星堆青铜面具纵目的缝隙,当川西的桑林还在春日里抽出嫩得发亮的新叶,我们总会想起那个藏在《蜀王本纪》字句里的名字——蚕丛,作为古蜀史上第一位有名可考的先王,他不是史书里干瘪的符号,而是把“蜀”字从甲骨上的象形纹路,种进了巴山蜀水泥土里的文明拓荒者,是古蜀文明刺破蒙昧的第一缕曙光。

关于蚕丛的样貌,最广为人传的便是“纵目”,西汉扬雄在《蜀王本纪》里写“蜀之先王名蚕丛,其目纵,始称王”,东晋常璩《华阳国志》也补了一笔“有蜀侯蚕丛,其目纵,始称王”,很长时间里,后人都把这“纵目”当作上古神话里的奇相:是眼睛长在额头正中?还是像《山海经》里的神祇那样双目凸出如柱?直到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纵目面具被捧出黄土,那对向外突出十余厘米的眼球、斜飞入鬓的眼角,才让隔着三千年时光的我们突然懂了:这哪里是什么天生异相,分明是古蜀人把对先王最深刻的记忆,熔铸在了青铜里。

蚕丛与鱼凫,古蜀文明的第一缕曙光

学者们说,那凸出的纵目,或许是蚕丛部落世代居住在岷山石室中,缺碘引发的甲亢体征让族人眼球凸出,后人便将这族群特征附会到了先王身上;也有人说,那是执掌祭祀的巫者为了彰显“能视千里、通神察微”的神性,特意塑造的神圣形象,可我更愿意相信,那对向前凝望的眼睛,是蚕丛带着族人从岷山的褶皱里往成都平原迁徙时,望穿迷雾、寻找沃野的目光——他要找一片能种桑、能养蚕、能让族人不再在高寒的石洞里挨冻受饿的土地,那目光里装的从来不是神的威严,是人的热望。

蚕丛留在史书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,是“教民养蚕”。“蚕丛”这个名字本身,就和桑蚕缠在了一起:“蚕”是天虫织锦,“丛”是聚族而居的桑林,传说他最早发现了野蚕吐丝的秘密,把原本在山野里自生自灭的野蚕带回部落,教族人收茧、缫丝、织帛,让原本裹着兽皮、披着麻布的蜀人,第一次穿上了轻软光滑的丝织品,川西的桑林里,至今还流传着他的故事:说他常穿一件青色的粗布衣裳,走遍各个部落教百姓养蚕,每到一户人家,就要看看蚕匾里的蚕宝宝长得好不好,要是遇到谁家的蚕生了病,他还会把自己培育的良种蚕送过去,他死后,蜀人感念他的恩德,常穿着青衣为他祭祀,慢慢把他奉为蚕神,连他巡行过的岷山都被叫做“青衣山”,山间的江被叫做“青衣江”——直到今天,四川雅安还有个青衣江区,江水流了几千年,还在讲着那位穿青衣的先王教民养蚕的旧事。

很多人不知道,甲骨文中的“蜀”字,就是一只睁着大眼睛的蚕的模样:上面那个像“目”的部首是蚕的脑袋,下面弯弯曲曲的笔画是蚕蜷曲的身子,可以说,是蚕丛把“蜀”的根,扎在了桑蚕吐出来的银丝上,后来蜀地能成为闻名天下的“锦官城”,能走出南方丝绸之路把蜀锦卖到身毒、大夏,那源头的第一缕丝线,就是蚕丛亲手从蚕茧上抽出来的。

蚕丛的时代,距今已有四千多年,比秦灭古蜀还要早两千载,他的“国都”在哪里?史书里只说“蚕丛始居岷山石室中”,后来带着族人顺着岷江往下,走到了成都平原的边缘,那些他住过的石室,或许就是今天茂县、汶川一带山崖上还能看见的石棺遗存——传说蚕丛死后,蜀人就用石头做棺椁安葬他,后来部落里的人去世,也都学着他的样子用石棺,后人把这种墓葬叫做“纵目人冢”,他没有留下文字,没有留下确切的城址,连他的故事都散落在后世的笔记、方志、民间传说里,带着点神话的缥缈,却又总能在考古的土层里找到呼应:宝墩遗址里距今4500年的史前城址,三星堆里和桑蚕纹饰相关的青铜器,营盘山遗址里出土的原始纺轮,都在隐隐约约地告诉我们:那个叫蚕丛的先王不是虚构的神话,他是那个带领古蜀人从渔猎走向农耕、从山洞走向平原、从蒙昧走向文明的部落领袖,是蜀地集体记忆里最早的“拓荒者”。

李白在《蜀道难》里写“蚕丛及鱼凫,开国何茫然!尔来四万八千岁,不与秦塞通人烟”,一句“茫然”,道尽了古蜀历史的缥缈遥远,可当我们今天摸着三星堆的青铜面具,看着蜀锦织机上流动的银丝,吹过锦江两岸桑林的风,就会发现蚕丛从来没有走远,他藏在四川人“栽桑养蚕、缝衣织锦”的日常里,藏在蜀人敢闯新路、敢在荒地里找生机的性格里,藏在古蜀文明从岷山走向平原、从封闭走向开放的第一步里。

他不是高居神坛的虚无神祇,是古蜀大地第一个把目光投向沃野、把丝线织进文明的人,那纵目望过的方向,后来成了天府之国的粮仓;那亲手教民养过的蚕,后来吐出了连通中外的丝路;那在石室里燃起的第一簇文明火种,后来烧出了三星堆的奇诡、金沙的浪漫,烧出了三千年未曾断绝的蜀地文脉。 直到今天,我们说起蜀地的根,第一个要念出的名字,还是蚕丛,他是古蜀的开篇,是桑林的记忆,是成都平原上,第一缕照进文明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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