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梦想的人,也在好好生活,没有梦想何必远方
传递出松弛包容的生活态度:它打破了“人必须怀揣远大梦想、奔赴远方才算活得有价值”的刻板叙事,承认没有高远梦想的人同样在认真经营日常、踏实地好好生活,不必被“必须有梦想、必须去远方”的标准绑架,认真接住当下的每一段日常,把眼前的日子过扎实,本身就是值得肯定的生活选择,不必为没有宏大梦想焦虑,安于当下的平实生活同样有意义。
楼下卖手抓饼的张姨,我买了三年她的饼,从来没听她聊过“梦想”这俩字。 每天早上六点她准推着铁皮小车出现在小区门口,围裙上总沾着点葱花和甜面酱的印子,打鸡蛋的手法熟得像按了重复键:面饼在铁板上滋滋冒响,筷子一挑翻个面,鸡蛋“咔哒”磕在边缘,黄澄澄的蛋液摊开,撒上生菜、火腿,卷得扎扎实实递到你手里时,温度永远刚好能暖透冬天攥着手机的凉手。 有次排队我听见旁边穿校服的小孩跟同学抱怨,说周末要上三个兴趣班,妈妈说人要是没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,张姨正给饼刷酱,听见了抬头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:“啥咸鱼不咸鱼的,阿姨我就没啥大梦想,就想着今天的面发得软和,鸡蛋别买着散黄的,晚上收摊能给我家小孙子带串他爱吃的糖葫芦,这日子就挺美。” 我那阵子刚裸辞,在家躺了半个月,刷朋友圈全是旧同事晒新项目上线、老同学创业拿了融资,连刚毕业的实习生都在动态里写“要在30岁前攒够第一个一百万”,只有我,对着招聘软件翻来覆去,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,我妈打电话来唉声叹气,说你小时候还说要当作家呢,怎么越活越没追求了,连个梦想都没有。 我握着电话站在冷风里,看着张姨给客人装完饼,趁没人的间隙从布包里掏出个搪瓷缸,喝一口热茶水,顺手把铁板边上溅出来的油星子擦得干干净净,忽然就没那么慌了。 好像我们从小到大,都被架在一条“必须有梦想”的跑道上:小时候要写作文《我的理想》,说想当科学家、当宇航员才是标准答案,要是写“我想当天天能吃冰棍的小卖部老板”,铁定要被老师打回来重写;长大了更累,聚会聊的是年薪、职级、行业风口,要是说“我就想找个不加班的工作,下班回家煮碗面看两集剧”,多半要被人说“你怎么这么不上进”。 我们被灌输了太多“有梦想才了不起”的叙事,好像没有远大的目标,人生就成了没灯的夜路,走得再稳也是瞎晃,可没人告诉我们,那些站在光里喊着梦想的人是少数,更多人本来就是抱着细碎的盼头在过日子的。 我家对门的小伙子,在附近的超市当理货员,从来没说过要当店长要赚大钱,就喜欢下班在家养多肉,阳台摆了满满当当几十盆,连走廊窗台上都放着几盆,谁路过喜欢了他就免费送一盆,说“这东西好活,晒晒太阳浇点水就行,看着它长肉,比啥都解压”;我之前公司的保洁阿姨,每天下班都要捡点别人丢的空矿泉水瓶,不是为了凑钱办什么大事,就是攒够了钱就给自己买个银镯子,上次她举着腕子给我看,亮闪闪的,笑得特别开心:“你看,这是我捡三个月瓶子换的,比我闺女给我买的还合心意。” 他们都没说过什么振聋发聩的梦想,没说要改变世界,没说要站上什么山顶,可他们把手里的每一件小事都攥得很紧:手抓饼要煎到外酥里嫩,多肉要记得通风浇水,捡的瓶子要一个个踩扁码整齐,日子就在这些没什么“意义感”的小事里,过得热气腾腾的。 我后来找了个不算高薪但不用加班的工作,下班回家就写点自己喜欢的碎文字,也不想着什么“当作家”的宏大目标了,就想着每个月能攒点钱,周末能跟朋友去吃顿火锅,我妈种的君子兰今年能开两朵花,楼下张姨的手抓饼摊永远别被城管赶——这些说出来会被人笑“没追求”的小盼头,撑着我一天天走得特别踏实。 前两天下晚班路过张姨的摊子,她正给小孙子擦嘴角的糖葫芦渣,小孩举着半串山楂递到她嘴边,她咬了一口,酸得皱起眉,眼睛却亮得很,风卷着路边的梧桐叶转了个圈,铁板上的面饼又滋滋响起来,有下晚课的学生跑过来喊“阿姨要个加烤肠的饼”,她高声应着“好嘞”,手底下的动作一点没慢。 你看,没有梦想也没关系的。 不是所有人都要长成参天大树,做路边的小草也挺好,风来了就晃两下,太阳出来了就晒晒太阳,今天能喝上一口热乎的,明天能见到想见的人,就已经是很好的人生了。 那些没说出口的小盼头,那些踏踏实实的小日子,从来都不比谁的梦想廉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