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四年青春为远航船票,本科毕业论文里的毕业岔路口答卷
这篇本科毕业论文,是站在毕业岔路口的作者,将四年滚烫青春折成远航船票的成长注脚,它既承载着四载求学路上课堂求索、伏案钻研、实践试错的点滴积累,也藏着少年人面对未来分岔路时的迷茫、期许与郑重抉择,论文的字里行间,是对专业所学的梳理总结,更是向青涩校园时光的郑重作别,以扎实的研究成果为锚,载着四年的成长与热忱,驶向人生下一程的浩瀚远方。
六月的风裹着香樟树的热气吹过宿舍阳台时,我正蹲在地上整理打包了一半的行李,指尖触到压在衣柜最底层的军训服,硬邦邦的布料上还留着当年蹭上的草渍,领口别着的塑料名牌已经褪了色,“2019级”几个字模模糊糊的,像极了四年前刚踏进校园时,我攥着录取通知书站在校门口,那种晕乎乎的不真实感——原来真的要本科毕业了。
四年前拖着28寸行李箱进校门的场景还像昨天,那时候总觉得毕业是遥遥无期的事:早八的课占不到前排的座位会懊恼一上午,食堂三楼的糖醋排骨卖完了要和室友吐槽半天,期末周泡在图书馆走廊里背书,背着背着就开始畅想毕业那天要把所有课本都卖了换冰西瓜吃,要穿着学士服把学校每个角落都拍遍,要抱着室友哭到眼线花掉,可真等到这一天撞在眼前时,最先涌上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狂喜,是密密麻麻的、像梅雨季节墙根长出的青苔一样的怅然。
前几天拍集体毕业照,班长抱着一摞学士服在操场点名,大家互相帮忙拨流苏,有人把学士帽抛得太高挂在了梧桐树枝上,惹得一群人仰着头笑,笑着笑着就有人红了眼,我站在队伍里看着身边熟悉的脸:睡在我对床的姑娘上次帮我带热豆浆还是上周,我们曾挤在一张床上看老电影到凌晨三点,说以后要在同一个城市租房子,下班了就一起煮火锅;总坐在我旁边上课的男生,上次小组作业我们为了一个数据吵到面红耳赤,转头他就帮我占了图书馆靠窗的位置,还带了我最爱喝的冰美式;就连平时总点名批评我们翘课的导员,那天也穿着衬衫站在队伍边上,笑着帮我们整理衣领,说“以后进了社会,可没人像我一样追在你们后面要作业了”,快门按下的那一秒,大家齐声喊“毕业快乐”,风把所有人的学士服衣角吹起来,我突然意识到,这张照片拍完,我们这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人,可能这辈子都很难再凑得这么齐了。
打包行李的这几天,宿舍楼下的快递站堆得像小山,到处都是抱着书本和旧物卖废品的毕业生,我把四年的课本捆成一摞,翻的时候掉出夹在《大学英语》里的电影票根,是大一下学期和暗恋的男生一起去看的,票根上的字已经晕开了,当时攥着票根紧张到手心出汗的感觉却还清晰;还有大三参加竞赛拿的奖状,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,那些熬到三点改PPT、和队友在会议室吃泡面的夜晚,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室友把挂在床头的明星海报摘下来卷进筒里,突然转头跟我说:“你说以后我们再想晚上卧谈到两点,会不会就没人接话了?”我手里叠衣服的动作顿了顿,没敢接话——我怕一开口,先红了眼眶。
其实我们都知道,本科毕业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告别,它是把四年的时光打进行李箱,把“学生”这个身份轻轻摘下来,揣进兜里当纪念,有人拿到了心仪公司的offer,提前租好了离公司半小时地铁的房子,已经在盘算第一个月的工资要给爸妈买什么礼物;有人考上了研究生,九月就要去另一个城市继续读书,录取通知书夹在毕业册里,红封皮亮得晃眼;也有人暂时还没找到明确的方向,抱着简历跑了一场又一场招聘会,偶尔会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发呆,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踩在哪里,我们曾在同一间教室里听课,在同一个食堂里吃饭,在同一片操场上跑操,可毕业的哨声一吹,我们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朝着不同的方向飘走,要去落在属于自己的土壤里了。
昨天最后一次去食堂吃饭,打饭的阿姨还记得我不吃香菜,给我的碗里多舀了一勺排骨,说“姑娘以后工作了也要按时吃饭,别总吃外卖”,我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看着窗外穿着军训服的新生排着队走过,像极了四年前的我们——眼睛亮晶晶的,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满是憧憬,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本科毕业从来不是青春的结束,是我们拿着四年时光攒下的船票,要正式驶向更广阔的海了,这张船票上印着图书馆亮到深夜的灯,印着操场跑道上的汗水,印着室友带饭的温度,印着我们跌跌撞撞的成长,它没有标注明确的目的地,却给了我们往前闯的勇气。
晚上宿舍卧谈会,大家聊到凌晨,从刚入学的糗事聊到以后的婚礼要当彼此的伴娘,聊到最后都没了声音,只有窗外的蝉还在一声接一声地叫,我摸出手机给四年前的自己发了条消息:“你看啊,你当初期待的毕业这天终于来了,你没有成为很厉害的人,但你认认真真走完了这四年,没留太多遗憾。”
穿上学士服参加毕业典礼那天,校长在台上说:“你们永远是学校的孩子,累了就回来看看。”我们把学士帽高高抛向天空的那一刻,阳光正好落在脸上,我知道,从本科毕业这天起,我们就要带着四年的温暖和勇气,去见天地,见众生,见更好的自己了。
别害怕啊,跃入人海,我们各有风雨灿烂。

